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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人间的阿来

走在魂牵梦萦处

 
 
 

日志

 
 

老屋 [原]  

2005-07-25 11:17: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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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现在这个公司以来,出差成了很平常的事情,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比如今天,元宵节,我就会想家。这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从来不是现在所住的舒适的单元套房,而是那个老屋。大家都经常说老屋,意思就是老家的房子,一般是旧的,带着年代,跨过岁月的乡下屋子,多多少少也带了大家的童年时光。而我的老屋,却是在城市里,也就是现在的温泉公园旁边的房子,城市里的老屋。

  老屋,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闽王王审之的塑像。但是老屋像苍鹰般的造型已然牢牢的趴在我的心上。老屋是钢筋水泥结构的,说是老屋,其实并不旧,只是那是我小时候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之为老。老屋的楼梯是在房子外面独立的,占了老大的一块面积,像是老鹰张开的翅膀。地基有一大半是建在一个池塘里,打下了几根柱子,整个房子就像是临波水阁。房子正面是一个面积大约50平方的水泥广场,后面则是靠着一个大大的鱼塘,由于地基实在不适合建造房屋,所以周围百多米没有其他的房子。

  8岁时候我搬入那个房子,在那个屋子住了8年,最美好的少时光阴就是在围绕着那个屋子周围的世界度过的。老屋是我的父亲母亲的辛勤结果,从打地基起到房子装修,都是他们一手打造。那时候的我只是一懵懂孩童,依稀记得先前是住在一个猪圈旁边的小小的不到8平方米的房子里,还是别人借的。现在想起来,父亲真的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工匠,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很好,三年的时间,从打地基到装修,硬生生靠自己的双手在池塘上盖了一座占地约300平方的气势雄伟的“老屋”。

  那段时间,没有很丰富的物质条件,没有很舒适的生活环境,却是有着无尽的快乐。春风里,可以看着远处的绿慢慢的蔓延;夏夜里,能沉醉于夜晚的细细凉风,呼吸着房子边池塘的温润空气;秋月下,在大大大大的天台上躺着,享受月光的按摩;冬日中,在门前的小广场拿个小凳子玩石子,都是那么的快乐。很简单,非常平静,可是我想那时候的我是十分满足的,比现在满足多了。就算是再过多年,就算是有着更多的财富,我想也不会让自己比那时更加的舒心。

  老屋过去点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菜田,我特别喜欢在三月份的油菜田里,或者说,三月份的我特别喜欢走在油菜田里。阔大无边的油菜田多像金黄的海啊。风吹过,油菜花连绵起伏,那不分明就是一直诱惑着我的远方的温柔的海吗?每次我都像看到汪汪的水般,如果不是理智作祟,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扑进去的。但只能选择站立的方式承受着这一大片金黄。偶尔回头,还能看到老屋的一点角落不屈的突向天空。而如今那片菜田是什么地方呢?就是现今的温泉公园了,想必熟悉福州的朋友都知道那里。

  老屋就在左邻右舍啧啧称赞中屹立了几年,五四路开始规划了。记得拆迁的时候,父亲特地带着我去看那些工人拆房子。明显的,拆我房子的工人进度比拆其他房子的工人进度慢多了。父亲骄傲的说,看看,这就是我盖的房子,多结实!那时,他眼里有泪。

  到如今,我已经搬家多次,每次都会想起家,总是想起那个老屋。似乎再也找不到了,通过多年强有力的记忆整合,或者说是记忆过滤,以至于我现在只要随意抬起手臂就能清晰闻到上面散发出老屋勃发坚强乐观的独特气息。哈代说,性格就是命运。我想老屋带给我的时间,足以影响了我的性格。记忆中的老屋,是没有疲惫的时候,也没有无趣的空间。所有的角落,厅堂,都静静的蕴藏着简单的快乐。

  在以后我拍着桌子走出老总办公室时,在以后我进行恋爱颤栗地搂过女朋友温柔的肩膀时,在以后我困苦欲长歌当哭时,这类似的小小的剧目无休无止周而复始地发生,我想只有老天知道什么时候我会走下戏台。我想念老屋带给我的安宁……

  夜深人静时,我常以冷水擦脸,试图唤醒自己沉闷的精神。想家了,想起的总是老屋。老屋给我的决非大快乐,而是给了在我的灵魂中打下了一个烙印。我之所以一次次地追忆老屋,无非就是妄想多明白点什么,也许那里面应该有我的命运的密码吧。毕竟我的老屋以“根”的形式如此强烈地占据了我的思绪。佛云:须弥乾坤。那么,我的老屋也该是以某种属于他的形式强烈地占据我的记忆。遗憾的是,截止目前,我仍然感觉还没有其他什么地方能给我带来类似老屋的安宁,至于未来的,只好留待由每个明天推砌而成的未知了。

  所以,我虽仍在落寞的窗前,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声音,平静仿佛随时在世间消失。飘在城市里,肆意在夜幕下,却找不到落脚的根。虽然,我还在笑着,在这个元宵节,我还是需要微笑着问候每一个需要问候的人。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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